鲍威尔正式卸任美联储主席！经历新冠疫情、40年最严重通胀与能源危机的“最受考验掌门人”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周五（5 月 15 日）正式结束八年任期。凯文·沃什（Kevin Warsh）已获参议院确认，接任美联储主席一职。

Fed Chair Jerome Powell faced a succession of crises over his eight-year tenure.

Powell’s decisions along the way held stakes as concrete as the budgets of everyday Americans and as heady as the political independence of a pillar institution. https://t.co/GnRllgyjRt

— ABC News (@ABC) May 15, 2026

在鲍威尔执掌美联储期间，美国经历了历史级经济震荡，包括新冠疫情引发的经济崩跌、40 多年来最严重通胀、全球能源危机，以及来自白宫的持续政治压力。

一些前同事向媒体表示，鲍威尔以冷静、果断与善于协调著称，认为其领导能力帮助美联储成功应对近年来接连不断的经济危机，也让他成为可能是美国央行 113 年历史上经历考验最多的美联储主席。曾于 2015 年至 2025 年担任费城联邦储备银行总裁、与鲍威尔密切合作的 Patrick Harker 说道：“很难想到还有哪位美联储主席曾面对如此多重打击同时冲击美国经济。”

他表示：“如果要找到经历与他类似挑战的美联储主席，恐怕得追溯到 Marriner Eccles。他当年面对的是大萧条与第二次世界大战。”

多位经济学家与前美联储官员认为，新冠疫情是鲍威尔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最艰巨的挑战。2020 年疫情爆发后，美国经济瞬间陷入停摆，GDP 与消费支出创下历史性跌幅，失业率更飙升至 14.8%，为大萧条以来最高水平。与此同时，金融市场暴跌，投资人疯狂抛售资产转向现金，引发严重信贷紧缩。面对空前局势，鲍威尔迅速召开两场紧急会议，将利率降至接近零，同时推出大规模流动性支持计划，稳定市场与金融体系。

鲍威尔当时形容，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行动，目标是为经济复苏搭建“桥梁”。而美联储与国会的积极行动，也被广泛认为有效减轻了疫情初期对美国经济的重创。

不过，美国经济从疫情衰退中强势反弹的过程，并非毫无代价。随之而来的高通胀，也成为鲍威尔任内最具争议的问题之一。2021 年，企业争抢劳工、工资上涨、供应链混乱以及政府刺激支出，共同推高物价，最终引发 40 年来最严重通胀。

包括鲍威尔在内的多位美联储官员当时认为，通胀只是“暂时性”现象。事实证明，他们低估了问题的持续性。随着劳工要求更高薪资抵消生活成本，通胀进一步恶化，美联储最终不得不在 2022 年启动自 1980 年代以来最激进的升息周期。

在高通胀时期，美联储通常通过提高基准利率来给过热经济降温，压制通胀。而当失业率上升、经济需要刺激时，则通常采取相反政策。然而，由于货币政策对经济产生影响存在滞后性，当时已来不及阻止通胀在 2022 年 6 月攀升至 40 年来新高。当时，鲍威尔曾警告，为了遏制通胀，美联储加息可能会给家庭带来必要的“痛苦”。

鲍威尔的批评者经常将这波通胀飙升视为美联储的一大失误。当时担任美联储利率决策委员会成员的 Loretta Mester 向媒体表示：“我们的确行动得太慢了。”但她也强调，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局面”，没有人真正知道事情最终会如何发展。

除了疫情与通胀危机外，鲍威尔在美联储主席任内最重要的政治遗产之一，或许就是捍卫美联储独立性。自鲍威尔 2018 年上任不久后，川普便不断批评美联储未积极降息。进入第二任期后，川普的施压行动更进一步升级。过去一年，川普对美联储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试图迫使其降息。

川普表示，降低利率有助于减少政府借贷成本，刺激经济增长。然而，美联储制定利率依据的是经济现况与前景，而非现任总统的要求——这一原则写入了 1913 年创立美联储的国会法案中，也是美国经济稳定的重要基石。鲍威尔多次重申这一点。他在 3 月利率决议后的记者会上表示：“独立性让我们能够完成工作。这种独立性至关重要，因为它关系到我们维持物价稳定的能力。”

不过，这并未阻止川普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施压行动，试图让美联储配合其政策方向。川普不仅多次公开羞辱鲍威尔、威胁将其撤职，还试图通过政治与法律手段影响美联储决策。而鲍威尔也展开反击。今年 1 月，鲍威尔在一段震撼外界的视频声明中透露，联邦检察官正在调查他去年就美联储翻修工程向国会所作的证词。他批评这些行动是行政部门施压的手段。

同月稍后，鲍威尔还罕见现身美国最高法院，旁听“川普诉库克案（Trump v. Cook）”口头辩论，以象征性方式表达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支持。

即便在 4 月最后一次以主席身份举行记者会时，鲍威尔仍持续强调美联储独立的重要性。他说：“这不是关于美联储或机构本身，而是关于一个依据分析与专业判断，而非为了帮助或打击政治人物来做决策的中央银行，其存在带来的价值。”鲍威尔还在讲话中确认，在确认针对他的联邦调查真正结束前，他将继续保留美联储理事职位。

他同时向继任主席凯文·沃什留下忠告：“远离选举政治。”